我小时候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。
不管天多热,我父亲永远穿长裤。
我家在浙江义乌。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,所有人都换上短裤凉鞋,只有他,一年四季,长裤到底。
后来我才知道——他不是因为冷,他是在藏。
长裤底下,是一双从我有记忆起就没好过的腿。
皮肤发黑,溃烂,流脓,有时候出血。
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忍着疼,用各种药膏、用盐去处理。
看了医生,没有用。试过各种偏方,也没有用。一年到头,那双脚就是烂着。
他的痛,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我问他:为什么得这个病?
他说不知道。
也许是自己不够好,或者不知不觉做了什么错事,老天爷在惩罚他吧。
村里有些老人,也有这种烂脚病,一双脚一年到头惨不忍睹,谁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这双腿,他很晚才结婚。身体一直不好,但为了生活,还是撑着。
1996年,父亲走了。才60岁。
他去世的时候我不在身边,从北京千里迢迢赶回浙江。帮他换寿衣的时候,我又看见那双腿——还是黑黑的,满目疮痍,到死都没有愈合过。
我父亲一辈子,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腿会烂。
他说小时候腿是好的,不知道后来怎么就烂了。
他到死都没等到答案。
父亲去世后,互联网兴起了。有一天,我偶然看到一篇报道。
一个叫王选的女人,也是浙江义乌人。
1995年,她看到日本侵华期间遗留化学武器的报道,想起了自己家乡那些烂腿病的老人,一种责任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。她开始调查,把这件事公之于众。
她花了20年,放弃了自己很多事情,代表180名中国细菌战受害者,起诉日本政府,要求承认731部队在中国浙江义乌犯下的罪行。
她让全世界知道了:那些烂腿病不是天灾,不是巧合——是731部队把病菌投进了水源和食物里。
没有炸弹,没有枪声,灾难无声无息地降临在很多老人身上, 像我父亲一样,他们的腿开始腐烂,皮肤溃破,疼了一辈子,却不知道为什么。
我这才明白:我父亲不是倒霉, 也不是报应。他是受害者。只是,他从来不知道。
那一刻我哭了。不是只为自己父亲哭,是为那些同样烂了一辈子腿的老人,为那些突然死去的人,为那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苦的人。
王选的诉讼最终败诉了。但她做这件事,不仅仅是为了赔偿——她是想让那些死不瞑目的老人,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受了一辈子的苦。
义乌现在是一个蓬勃发展的城市,在世界上都很有名。
但谁能想到,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,我们的父辈们,至今还有老人承受着731部队播下的痛苦。
战争早就结束了,但细菌战带来的病痛,一直延续到受害者死亡。
目前,我儿子在纽约大学学电影。
有一天,他说他要拍电影。
他问我:妈,你有什么家族故事?
我跟儿子讲了我父亲,他一辈子受的苦,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冤。
我跟儿子说,你写个故事,让这个世界知道,这些烂腿病老人受苦的真相,让你的外公在九泉之下,得以闭上眼吧。
于是,儿子写了一个剧本,叫《Sam & I》——一个12岁的华裔男孩,偶然看见了从中国来的外公那藏了一辈子的腿,然后开始追问:为什么?
就像我当年一样。
这不只是一个家庭的故事。它是一个问题:如果没有人讲,这段历史还存在吗?
我读完剧本的时候哭了。因为第一次,我觉得父亲的痛不是白费的。通过他外孙,他的故事,终于有机会被世界看见。
儿子说,他要把这个故事,拍成一部90分钟的电影。
这是一部独立电影,没有大公司资助。
我们正在卖房为儿子筹措拍摄资金,下周房子close,资金就到位了。
之前儿子也在网上发起过募资,有些朋友用真金白银支持了这部电影——谢谢你们,这份心意我一直记着。
现在剧本已完成,剧组就位,就差两位主演。
我们急需找到适合这两个角色的演员。
1. 华裔男孩,饰演主角 Sam
15-18岁,看上去像12-14岁,身高5’6"(168cm)及以下。英语流利,会基础普通话(注音拼读也行)。有钢琴或美术基础优先。
Sam 是一个在新奥尔良长大的12岁华裔男孩——有艺术天赋,情感敏感,嘴上爱开玩笑,内心极其细腻。那种在被伤害之前先把对方逗乐的孩子。会因为华裔身份感到难堪,但和外公相处中慢慢学会珍惜这份传承。
拍摄地点:美国路易斯安那州,新奥尔良
拍摄时间:7月10日-7月28日,共18个工作日,日薪$200起,合计$4,500。
关于拍摄安全:所有动作戏经过专业排练,不施加实际力量,有安全措施。未成年演员工作时,家长/监护人可在视线和听觉范围内全程陪同。遵守路易斯安那州所有儿童演艺相关法律。
2. 华裔男性长辈,饰演外公
70-80岁。普通话流利,最好是南方口音。能传递数十年未曾言说的痛苦,表演自然、不夸张。
外公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华人老者,首次赴美探亲。他双腿有永久性损伤,缠着纱布,沉默寡言、内敛自重,默默承受着巨大的悲伤。他不说,但你能感受到。
7月,在新奥尔良拍摄约4天,日薪$200起。
如果你身边有合适的孩子或长辈,请帮忙转发一下。帮我们把这个故事搬上银幕,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历史,也了解我们华裔孩子在美国的生活。
有意者请联系导演 Eric Zhu:[email protected],写邮件时,请附上照片和个人介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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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m 角色申请:https://www.backstage.com/casting/sam-i-3166846/sam-5542825/
外公角色申请:https://www.backstage.com/casting/sam-i-3166846/wai-gong-zhu-yun-5543842/